望气术入门之后，守灵人给了我三天的休息时间。

说是休息，其实只是不用上山。这三天里，我每天在古树下打坐，巩固丹田里的气机，练习分辨龙脉气泽的三十六种深浅。金色，金色，还是金色——看得我眼睛都快花了，但守灵人说这是基本功，马虎不得。

哥哥还是没有醒。

但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好。从死人一样的苍白变成了蜡黄，又从蜡黄变成了一种不健康的灰白。沈寒烟说这是在好转，身体里的毒素在慢慢排出。老刘头每天给他熬药，守灵人从古树上摘叶子泡水喂他喝，山谷里的灵气也在慢慢滋养他的身体。

第三天晚上，守灵人把我叫到古树下。

“望气你算入门了。”他说，“明天开始第二课。”

“第二课是什么？”

“走山。”

走山。我听过这个词。老刘头说过，走山是风水师在山地、险峰、古墓中快速移动、辨位识途的本事。老刘头自己的走山术就不错，但他说过，他的走山术是野路子，真正的走山术，是归墟子传下来的。

“归墟走山术。”守灵人坐在树根上，手里拿着一根树枝，在地上画了几条线，“和普通的走山术不同。普通的走山术靠的是体力和经验，归墟走山术靠的是气机。”

“气机？”

“对。”守灵人说，“气机感应地势。山有山气，水有水气，古墓有古墓的气。你用望气术看到的气，就是走山术的路标。哪里有气，哪里就是路。哪里气浓，哪里就是目标。哪里气乱，哪里就是陷阱。”

“所以在古墓里，我看气就知道怎么走？”

“对。”守灵人点头，“但前提是——你的气机足够强，你的感应足够快。古墓里的气是流动的、变化的，你必须在几秒钟之内做出判断，然后行动。犹豫一秒，可能就会死。”

“听起来很危险。”

“很危险。”守灵人说，“所以你需要在安全的地方先练。练到你的身体能跟上你的气机，练到你的反应不需要经过大脑。”

“在哪里练？”

守灵人站起来，指了指山谷北侧的岩壁。

“上面。”

第二天天没亮，守灵人带我爬上了岩壁。

岩壁上面不是峰顶，而是一片我从未见过的地形。乱石嶙峋，沟壑纵横，有些地方是陡峭的悬崖，有些地方是深不见底的裂缝。地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，雪下面是冻土和碎石，踩上去又滑又松。

守灵人站在一块巨石上，指着前方。

“这片区域，我设了三十六处机关陷阱。”他说，“迷阵、落石、陷坑、阴寒瘴气，应有尽有。你的任务，是从这里出发，穿过这片区域，到达对面的那座石峰。”

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对面确实有一座石峰，但距离至少有两公里。两公里不算远，但中间的地形——悬崖、裂缝、乱石坡——加上机关陷阱，这段路会非常难走。

“什么时候到达？”

“日落之前。”守灵人说，“太阳下山的时候，如果你还没到，就算失败。”

“失败会怎样？”

“明天重新来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。

“开始吧。”

守灵人点了点头，转身消失在乱石中。

我站在起点，闭上眼睛，先运起望气术。

金色的气机在我眼前展开。和在山顶上看到的不同，这里的金色不是连贯的龙形，而是破碎的、零散的、像是一面打碎的镜子。有的地方金色很浓，有的地方很淡，有的地方完全没有金色，只有黑色的浊气在翻涌。

浓的地方是安全的吗？不一定。浓的地方可能是地气汇聚之处，但地气汇聚之处也可能是陷阱的诱饵。

淡的地方是危险的吗？也不一定。淡的地方可能是地气稀薄之处，但地气稀薄也可能是天然的安全区。

我在心里快速分析了几秒，选了一条看起来最稳妥的路线——沿着金色最均匀的区域走，避开那些金色突然中断或者突然变浓的地方。

我迈出第一步。

脚下的碎石往下滑，我身体一歪，差点摔倒。我赶紧稳住重心，把气机引导到双腿上。丹田里的火焰跳动了一下，一股热流从大腿流向小腿，流向脚底。脚底像是长了根一样，牢牢地抓住了地面。

这就是走山术的第一个诀窍——气机下沉。把气机引到脚底，让身体的重心降低，步伐就会稳。

我一步一步往前走，速度不快，但很稳。

走了大约一百米，前方的金色突然中断了。

不是变淡，是中断。像是有一把刀把金色的气机从中间切断了。切断的地方，是一团黑色的浊气，浓得像是墨汁。

— 灵异214文库 提示：以上为《昆仑藏》最新章节 第21章 走山。照壬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