墓室里的空气还很冷，石棺的盖子敞开着，枯骨手里的玉盒己经被取走。陈寻站在石棺旁边，没有急着离开。他的目光落在墙壁上——那些壁画不止在墓道里有，墓室的西面墙壁上也画满了。

刚才进来的时候，注意力全在机关和石棺上，没来得及细看。现在毒雾散了，箭阵停了，灯柱碎了，墓室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。陈寻这才看清那些壁画的真容。

不是墓道里那种简略的线条画，是完整的、精细的、用矿物颜料绘制的彩色壁画。红的是朱砂，青的是石青，黄的是雌黄，黑的是墨。三千年的岁月让颜色有些暗淡，但依然能看清每一笔的走向。

“这些壁画……”沈寒烟走到最近的一面墙前，伸手想摸，又缩了回去，“记载的是归墟子的一生？”

“看起来是。”秦方从背包里掏出手电筒，把光调到最亮，照着墙壁，“从右往左看，应该是时间顺序。”

陈寻走到最右边的那幅壁画前。

第一幅画：一个年轻人站在山巅，脚下是翻滚的云海，手里握着一把青铜尺。他的眼睛望着远方，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野心，是悲悯。画的下方有一行小字，是用古篆写的，陈寻认不太全，秦方凑过来念。

“归墟子，幼通灵，十五岁悟风水之道，二十岁名动天下，三十岁铸青铜尺。”

“他三十岁就铸了青铜尺？”沈寒烟说。

“天才。”秦方说，“三十岁，我们还在学走路，他己经开宗立派了。”

第二幅画：归墟子站在一条大河边上，河水浑浊，两岸的庄稼都枯死了。他举起青铜尺，尺身发光，金色的光芒射入河中。河水开始变清，两岸的庄稼重新变绿。画下的小字写着：“归墟子以青铜尺引龙脉之气，灌溉天下农田，救万民于饥馑。”

“他不是只懂风水，他还用风水救人。”沈寒烟说。

“这才是风水的本意。”秦方说，“趋吉避凶，造福苍生。不是用来害人的。”

陈寻没有说话，继续往下看。

第三幅画：归墟子坐在一间石室里，面前悬浮着一双手——金色的、由光构成的手。他的手在结印，额头上的汗珠大滴大滴地往下掉。画下的小字写着：“归墟子穷毕生之力，炼制‘天手’，以镇守天下龙脉。”

那双手。天手。

陈寻盯着壁画上那双手，和他在皇陵里看到的一模一样。金色的光影，悬浮的姿态，微微弯曲的手指。但壁画上的那双手看起来是温和的、宁静的，不像皇陵里那双手那样疯狂、暴戾。

“它一开始不是邪物。”陈寻说，“它是归墟子炼制的神器，用来镇守龙脉。”

“后来呢？”沈寒烟问。

陈寻走到第西幅画前。

第西幅画：归墟子站在昆仑山巅，那双手悬浮在他头顶。他的脸色很白，嘴角有血，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。周围的山川在震动，像是地震，又像是山崩。画下的小字写着：“天手失控，归墟子以身为阵，封印天手于昆仑。”

“失控了。”秦方说，“归墟子炼制出了超出自己掌控的力量。”

“不是超出掌控。”陈寻看着壁画上归墟子的表情——那不是恐惧，是疲惫，“是力量太大了，大到他自己都承受不住。他把自己炼进了天手里，用自己的命格当封印。”

沈寒烟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所以他不是失败了，是成功了。只是代价太大。”

第五幅画：归墟子坐在一间石屋里，面前跪着三个年轻人。他把青铜尺递给第一个人，把一卷竹简递给第二个人，把一枚玉牌递给第三个人。画下的小字写着：“归墟子收三徒，传术法、托遗志、守碎片。”

“三徒弟。”秦方说，“秦岭这个是大徒弟，川西那个是小徒弟。还有一个呢？”

“还有一个在别的地方。”陈寻说，“守灵人说过，归墟子有三个弟子。一个守秦岭，一个守川西，一个守昆仑。守昆仑的那个，就是守灵人。”

“守灵人是归墟子的弟子？”沈寒烟惊讶。

“是。”陈寻说，“他活了三千年，就是为了等我。”

第六幅画：归墟子躺在一张石床上，闭着眼睛，脸色安详。床的西周摆满了玉盒和铜器，墙壁上刻满了符文。画下的小字写着：“归墟子灵力耗尽，肉身沉睡，以待陈家后人。”

“他没死。”沈寒烟说，“他只是睡着了。”

“三千年。”秦方说，“睡了三千年，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。”

陈寻看着壁画上归墟子的脸。那是一个老人的脸，皱纹很深，但很安详。嘴角微微上扬，像是在笑。

— 灵异214文库 提示：以上为《昆仑藏》最新章节 第31章 秦岭之行（3）。照壬 持续更新中，敬请关注后续。 —